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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观《千秋岁》全诗赏析

作者:本站 | 分类:现代文学| 浏览:185

秦观《千秋岁》全诗赏析

水边沙外,城郭春寒退。 花影乱,莺声碎。

飘零疏酒盏,离别宽衣带。

人不见,碧云暮合空相对。

忆昔西池会,鵷鹭同飞盖。

携手处,今谁在?日边清梦断,镜里朱颜改。 春去也,飞红万点愁如海。

作品赏析【注释】:①鵷鹭:古代常以鵷鹭喻百官。 这里指好友如云,宾朋群集。 【评解】这是一首感事伤别之作。 春回大地而人却“不见”。 眼前“花影乱”,耳边“莺声碎”,这情景对一个失意飘零的人,更会勾起回忆与哀伤。 昔日与众友人欢聚的地方,如今还有谁在?抚今追昔,愈觉韶华易逝,流光似水。 人触景伤情,感慨万千。

全词写得凄凉哀婉,工丽自然。

“飞红万点愁如海”句,尤为人们所称赏。

【集评】《汲古阁本》题作“谪虔州日作”。 《艇斋诗话》:少游“水边沙外,城郭春寒退”词,为张芸叟作。 有简与芸叟云:“古者以代劳歌,此真所谓劳歌。 ”秦少游词云:“春去也,飞红万点愁如海。

”今人多能歌此。

方少游作此词时,传至予家丞相(曾布),丞相曰:“秦七必不久于世,岂有愁如海而可存乎?”已而少游果下世。

少游第七,故云秦七。 《独醒杂志》卷五:少游谪古藤,意忽忽不乐。 过衡阳,孔毅甫为守,与之厚,延留,待遇有加。 一日,饮于郡斋,少游作《千秋岁》词。 毅甫览至“镜里朱颜改”之句,遽惊曰:“少游盛年,何为言语悲怆如此!”遂赓其韵以解之。 居数日,别去。 毅甫送之于郊,复相语终日,归谓所亲曰:“秦少游气貌大不类平时,殆不久于世矣!”未几果卒。

俞陛云《唐五代两选释》:《冷斋诗话》谓少游此词,“想见其神情在绛阙道山之间”,乃和其韵。 《后山诗话》云:世称秦词“愁如海”为新奇,不知李后主已云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,但以江为海耳。

夏闰庵云:此词以“愁如海”一语生色,全体皆振,乃所谓警句也。 如玉田所举诸句,能似此者甚罕。 少游殁于藤州,山谷过其地,追和此调以吊之。 --引自惠淇源《婉约词》此词为作者在处州(今浙江丽水)为监洒税官时所写,词中抚今追昔,触景生情,表达了政治上的挫折与爱情上的失意相互交织而产生的复杂心绪。 据处州府志云,处州城外有大溪,岸边多杨柳。

起首二句即写眼前之景,将时令、地点轻轻点出。

春去春回,引起古代词人几多咏叹。 然而少游这里却把春天的踪迹看得明明白白:“水边沙外,城郭春寒退。

”浅浅春寒,从溪水边、城郭旁,悄悄地退却了。 二月春尚带寒,“春寒退”即三月矣,于是词人写道:“花影乱,莺声碎。

”这两句词从字面上看,好似出自唐人杜荀鹤《春宫怨》诗“风暖鸟声碎,日高花影重”,然而词人把它浓缩为两个三字句,便觉高度凝炼。 其中“碎”字与“乱”字,用得尤工。 莺声呖呖,以一“碎”字概括,已可盈耳;花影摇曳,以一“乱”字形容,几堪迷目。

感于这两句词的妙处,南宋范成大守处州时建莺花亭以幻之,并题了五首诗。 “飘零”句以下,词情更加伤感。 所谓“飘零疏酒盏”者,谓远谪处州,孑然一身,不复有“殢酒为花”之情兴也;“离别宽衣带”者,谓离群索居,腰围瘦损,衣带宽松也。 明人沈际飞评曰:“两句是汉魏诗诗。 ”(《草堂诗余正集》卷二)少游此词基调本极哀怨,此处忽然注入汉魏人诗风,故能做到柔而不靡。

歇拍二句进一步抒发离别后的惆怅情怀。

所谓“碧云暮合”,说明词人所待之人,迟迟不来。 这一句是从江淹《拟休上人怨别》诗“日暮碧云合,佳人殊未来”化出,表面上似写怨情,而所怨之人又宛似女性,然细按全篇,却又不似。 朦胧暧昧,费人揣摩,这正是少游词的微妙之处,将政治上的蹭蹬与爱情上的失意交织起来,于是读来不觉枯燥乏味,而是深感蕴藉含蓄。

过片转而写昔,因为看到处州城外如许春光,词人便情不自禁地勾起对昔日西池宴集的回忆。

西池,即金明池,《东京梦华录》卷七谓在汴京城西顺天门外街北,自三月一日至四月八日闭池,虽风雨亦有游人,略无虚日。

《淮海集》卷九《西城宴集》诗注云:“元祐七年三月上已,诏赐馆阁花酒,以中浣日游金明池、琼林苑,又会于国夫人园。 会者二十有六人。

”这是一次盛大而又愉快的集会,在词人一生中留下了难忘的印象。 “鵷鹭同飞盖”一句,把二十六人同游西池的盛况作了高度的概括。

鵷鹭者,谓朝官之行列整齐有序,犹如天空中排列飞行的鵷鸟与白鹭。 飞盖者,状车辆之疾行,语本曹植《公宴诗》:“清夜游西园,飞盖相追随。 ”阳春三月,馆阁同人乘着车辆,排成长队,驰骋在汴京西城门外通向西池的大道上,多么欢乐;然而曾几何时,景物依旧,而从游者则贬官的贬官,远谪的远谪,俱皆风流云散,无一幸免,又是多么痛心!“携手处,今谁在”,这是发自词人肺腑的情语,是对元祐党祸痛心疾首的控诉。 然而词人表达这种感情时也是极含蓄委婉之能事。

这从“日边”一联可以看出。 “日边清梦”,语本《行路难》其一:“闲来垂钓碧溪上,忽复乘舟梦日边。 ”王琦注云:“《宋书》:伊挚将应汤命,梦乘船过日月之旁。

”少游将之化而为词,说明自从迁谪以来,他对哲宗皇帝一直抱有幻想。 他时时刻刻梦想回到京城,恢复昔日供职史馆的生活。

可是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他的梦想如同泡影。 于是他失望了,感到回到帝京的梦已不可能实现。

着“镜里朱颜改”一句,更联系自身。

无情的岁月,使词人脸上失去红润的颜色。 政治理想的破灭,个人容颜的衰老,由作者曲曲传出,反复缠绵,宛转凄恻。

开头说“春寒退”,暗示夏之将至;到结拍又说“春去也”,明点春之即归。

两者从时间上或许尚有些少距离,而从词人心理上则是无甚差别的。 盖四序代谢,功成者退,春至极盛时,敏感的词人便知其将被取代了。 词人从眼前想到往昔,又从往昔想到今后,深感前路茫茫,人生叵测,一种巨大的痛苦在噬啮他的心灵,因此不禁发出“春去也,飞红万点愁如海”的呼喊。 这不仅是说自然界的春天正在逝去,同时也在暗示生命的春天也将一去不复返了。 “飞红”句颇似从《曲江对酒》诗中“一片花飞减却春,风飘万点正愁人”化来。

然以海喻愁,却是作者一个了不起的创造。 从全篇来讲,这一结句也极有力。

近人夏闰庵(孙桐)云:“此词以‘愁如海’一语生色,全体皆振,乃所谓警句也。 ”(俞陛云《宋词选释》引)。 这首词以春光流逝、落花飘零的意象,抒写了作者因政治理想破灭而产生的无以自解的愁苦和悲伤,读来哀怨凄婉,有一咏三叹之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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